人际冲突

我抱着的疑

一个插队者的中指，就把我的整个下午钉在憋屈里——我被钉住的，究竟是那根手指，还是‘我明明没错’的认定？

此刻我看到的

执对，说通俗点，就是心宁可呆在一个愤怒的剧本里，也不肯面对“这件事其实毫无理由”的茫然。我以前以为这是执着于“我对”，后来发现不是——是背后有一台印刷机不能停。被插队、被比中指，触受刺进来的那一瞬间，印刷机必须在极短的时间里把“他凭什么这样对我”印出来。印出来，就安全了。印不出来，底下是赤裸到让人恐慌的空白。 我试过很多办法。换位思考是换张纸印，“也许他有苦衷”。觉察回放是撕掉这张纸，“哦，我又在回放了”。连“允许自己骂一句”也是换另一种纸。纸换了一沓，印刷机没停过。后来才看见，那个能撕纸换纸的、想觉察想换位的，就是纸从它出来的机器本身。关机键就是电源键，按不动。 真正的松动不在它停，在认出来它正在印的那个瞬间。不是用觉察去按住它——觉察也是纸——而是轻轻一问：“还在印吗？”问完，那个“必须印出点什么”的强迫松了一扣。机器还转，但噪音突然空掉了。 还有一层至今没接上：印刷机空转之后，假如它真的歇一秒，底下那个“毫无理由”的裸露瞬间，到底是什么感觉？是空，还是另一种恐慌？没到过。